老屋的木门 早就关不严了
风一吹 就自己响一声
我妈总说 那是有人在
我小时候 真的信过
晒谷场上 还留着一把竹耙
齿断了两根 靠在墙角
现在没人晒了 都去店里买米
它就在那儿 站了很多年
我在城里 煮饭用电饭锅
按一下 就跳到保温
没有柴火味 也没有烟
安静得 有点像缺点什么
稻香 是风从晒场吹过来的味道
闭上眼 我还站在那道门槛
稻香 我一喊 就有人答我一声
现在喊 只有我自己听见
灶台的锅底 黑了一层
我妈的手 也是那个颜色
她给我装饭 总多压一下
说吃饱一点 别省着
我学会了 她所有的做法
咸菜要压 火要小 人要等
只是我做出来的味道
只是我做出来的味道
总差那么一点 差在她那双手
稻香 是风从晒场吹过来的味道
闭上眼 我还站在那道门槛
稻香 我一喊 就有人答我一声
现在喊 只有我自己听见
去年回去 我把门修好了
合页换了新的 还是有点响
我坐在门槛上 一直坐到天黑
没有等谁 只是想坐一会儿
走的时候 我抓了一把谷子放在口袋里
稻香 是风从晒场吹过来的味道
闭上眼 我还站在那道门槛
稻香 我一喊 就有人答我一声
现在喊 只有我自己听见